皈依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小弟子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后来，秀姑娘嫁到了远方，再也没有回来，小和尚变成了老和尚，继续给他的弟子们讲着三皈依的故事……”

“唔……”小弟子不知何时已经入睡，夜幕低垂，月色皎洁。

小和尚念着经，心神却早已不在佛经之上。

他走出房门，走到那棵他曾与七秀一起待过无数个白天的古树下。

抬头，古树枝繁叶茂。

低头…一滴泪无声无息地落在掌心……

掌心依稀……有指尖划过的错觉……

“皈依…秀姑娘……”

“皈依…秀姑娘……”

老方丈抬头看古树，枝繁叶茂。

低头，掌心皱纹满布，依稀，有指尖划过的错觉……

“皈依…秀姑娘……”

佛寺深深，钟声悠远飘来，伴着木鱼敲响，往事回首如画卷在脑海中展开。

那年，树下……

老方丈敲着木鱼，手中拨着念珠。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师父，三皈依是什么故事？”小弟子问方丈。

“呵，三皈依，就是…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老和尚停顿，三…皈依么……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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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小和尚安静地在房内念经。

“小和尚…”门外一个清澈的声音轻轻叫唤着。

“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 ”

“小和尚…我来听你讲故事啦小和尚！”门外的声音执着不去。

“唉……”小和尚轻叹一声，看来今天又是无法念好经了。

“小和尚，你在干嘛呢！小——和——尚——”

门开，一个身着浅紫色短装的女子映入小和尚眼中。不长不短的黑发用白色丝带简单地缚住，轻巧地绾在脑袋后面，清秀的脸上正挂着开心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注视着小和尚。

小和尚的目光触及那双眼睛，迅速地低下了头。

“秀姑娘今日想听什么？”小和尚问。

“嘿嘿，什么都行！”七秀眨着眼睛，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小和尚。

“ 从前有个老和尚，总是被贼光顾，他忍无可忍了。有一天，贼又来了，他就对贼说，请你把手从门缝里伸进来，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小和尚慢慢讲来。

“那老和尚真是的！以为这样做，以后贼就不来了么！要是我啊……”七秀突然住了口，看着小和尚吐了吐舌，示意他继续讲。

小和尚无奈地看了七秀一眼，继续讲。

“ 那贼听了高兴极了，就把手从门缝里伸了进去。谁知老和尚一把揪住他的手，捆在柱子上，然后用棍子痛打他，一边打还一边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

“嘿嘿，干得好！”七秀听着，一边手舞足蹈，仿佛她是那老和尚，眼前是那被她绑起来的贼。

“呵…”小和尚禁不住笑出了声，眼神中有自己无法察觉的温柔，“那贼痛极了，无奈地跟着喊：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 这便是佛经里著名的三皈依故事。”小和尚讲完，唇边还带着笑意。

“你那儿是三皈依，我这儿…却有四皈依，要不要听？”七秀带着期盼的眼睛望向小和尚……

“师父？师父怎么了？”小弟子催促着方丈。

“呵，没什么，为师年纪大了，想起一些往事，就走神了……”老方丈微笑着。

“师父…想起了什么？可以讲给弟子听么？”小弟子好奇地问。这般年纪，还是爱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时候。

“呵，这要从…三皈依讲起……”老方丈抬起头，皱纹间的笑容仿佛收拢着一些苍凉。

“那么，何谓四皈依？”小和尚笑问。

“手伸过来。”七秀拉过小和尚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画地写，边写边念……

“皈依佛…”

小和尚跟着念，笑意不褪：“皈依佛。”

“皈依法…”

“皈依法。”

“皈依僧…”

“皈依僧。”

”皈依…”七秀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小和尚，“皈依…秀姑娘。”

“皈依……嗯…？”笑容在小和尚脸上凝固，他呆呆地看向七秀，说不出话。

七秀笑笑，扯起嘴角，重复道：“喂，说啊…皈依…秀姑娘……”

“徒儿……”方丈从院内走到院外，一声呼唤打断了小和尚的神游。

“啊…师父！”小和尚差点丢了扫帚，立即收了心，恭敬地向师父行了一礼。

“那位女施主走了？”方丈问。

“啊…徒儿同往常一样，与她说了佛理，她便走了…”小和尚低低地回答。

“唉……”方丈看了小和尚一眼，没有继续说什么，“去诵经吧…阿弥陀佛……”

“是…”小和尚放好扫帚，踱步回了禅房。

“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

“小和尚…过两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七秀状似轻松地耸耸肩，“你…可不要忘了我呀～”

“呃…呵……”小和尚笑笑，“不知秀姑娘……”

“我……爹娘为我许了一门亲事……”七秀的声音渐渐轻下去，几乎听不到，忽而她又抬头，眼神中似有什么光在闪动，“小和尚！你！你…你……”

“我……？”小和尚似乎很疑惑。

“没…嘿嘿，没什么～”七秀开心地笑着。

“秀姑娘…今日…该回去了吧…？”小和尚的唇边依然带着不变的笑意。

“小和尚…我…我不会再来了……”七秀咬着唇，“你，你有话要说么？”

“秀姑娘，你是好姑娘，”小和尚发自内心地说，“一定能嫁得好人家，永远幸福的。”

七秀看着小和尚，目光让人读不懂。

“秀姑娘，小僧…”小和尚顿了顿，“小僧…会记得…四皈依之说的……”

剑三、刘刚 2017.11.25夜

“哈…哈哈……”七秀笑出声，“你…念一遍可好？”

“秀姑娘，天色晚了…”小和尚不卑不亢。

“是呢…”七秀没有抬头看天，只是看着小和尚，“那…我回去了……”

“姑娘…不送……”小和尚鞠躬。【皈依 （剧情版）-菟菟彩】

皈依 （剧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