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以梦为马

我一直无法断定，这些年

我苦苦豢养的梦

是一匹马，还是一只蛊

有没有欺骗我的脚步

在草籽与谷粒之间迷路

当天空无心挽留黄昏的落霞

哀鸿无力质问村庄的前途

曾经伴随我多年的乡音

已陌生的，抵不过一声虫鸣

任何一层记忆的尘封

都能淹没与生俱来的胎记

如果孤灯里打开的只有空虚

谁的泪水还能裹紧乡愁

我一直怀疑，潜意识的流向

是不是被惰性与侥幸左右

我惯于假性抒情的怀抱

早已搂不住一缕家园的月色

留守的空巢告诉我：

“我不是归人，只是过客…”

我必须要在久违的炊烟中

扶正自己倾斜的身份

在牛羊啃食过的地方

听出裸露的草根隐忍的痛楚

或许，这无病呻吟已无药可救

但这一次，我是真的要循着泥土味

潜回一条荒芜多年的归途

我一直假设着，生命

是一滴水，抑或是一粒尘

而无论怎样的渺小

都会将时光磨蹭出刮痕

所以，即便被生活剪去枝桠

也要在纸上种植词根

然后打碎语境，制造锋利

这偏执而任性的过程

如一场苦旅，耗光了我的青春

而我已无暇顾及世俗的目光

兀自沉沦在象征的意境里

喝月光的酒，服寒霜的毒

我不能停止这种饮鸩止渴

只有挣扎，才能证明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