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是你
云镜幽

是你，在感知。

天空送来一夜秋雨，秋雨惊动一些树叶。秋风将叶子送到天空成为飞鸟，将叶子送到水里，成为游鱼。

* * *

走在夏秋时节交替的你，曾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想要的天空，究竟是什么样的？

是岁月青小处，河水清碧，你蹲在清碧水流的小桥上，仰着脏兮兮的小脸，一次一次地问桥上疲惫歇脚的路人：

你饿了吧？到我家吃饭呀。

你是不是很累？到我家睡会啊。

你没有家吗？到我家做奶奶吧。

……

那时，天空瓦蓝瓦蓝的，飘流在河水里的云朵雪白雪白的。

来来往往的人，漫山遍野的花草，都住在眼睛里。

后来，你随着风去了远方。远方的天空，偶尔蓝色，偶尔灰色，多半时候，被钢筋水泥的建筑遮蔽着，看不真切。

在不真切、混沌之际，便生出了“我”和“他”。

“我”在左，“他”在右，“你”在中间。

我成了青葱岁月的同学，你成了爬格子的IT，他成了搬砖头的民工；我是流水线的工人，你是面朝黄土的农民伯伯，他是营营于生的职员……你踌躇满志，我灰头土脸，他忧心忡忡；我悲春伤秋，你汗如雨下，他日夜兼程……一步之遥，各自为生，各自为城，城墙高筑。

* * *

恍惚在一个梦回的午夜，你在黑暗中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脱口一句：我是谁？

我是谁？谁是我？明灭中，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融贯一生。

是的。“我”是你，“他”是你，“你”是你。表相、本质一直都是你。住进不同的身体，走不同的旅程，而这一旅程，隐秘而盛大，孤独而浩荡。

* * *

细雨飘蓬，枝叶飘摇，长空飞鸟，水底游鱼，秋风清逸……而这一切，正因有了你，才有了映照。当这一切与你相逢，便有了这个如水流淌的秋。

流光易老，草木一秋。所以，当“我”和“他”还是“你”的时候，请不妨放下猜忌、疑虑、防备，去开始，去爱，去接纳，去经历，去重逢。

秋天的风吹在我的脸上，吹在他的脸上，也吹在你的脸上。不灼热、也不凛冽，清和、旷远，空气中还流动着清深的桂花香，还有比这更好的恩泽吗？

【东蓠秋色-野菊-史志有】

东蓠秋色-野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