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印象——朵朵桐花开

故乡的四月，汀兰馥郁，花艳四野，芳草连天。众花卉中，幼年就对桐花有种说不清的喜欢，道不明的情感。

故乡的小镇座落在盆地底部，受一湾溪河浸润，历久弥香，已如淑女般优雅婉约。老家则处在黄土坡上的陈家榜，老屋对面远山岩崖陡坡上，野生着数千株油桐，花繁时节，满坡满崖的白，远远望去，如一夜飞雪压林、万千白鹭栖息，真有长天远树满崖白，直将桐花作雪花的诗意。似一幅壮美的山水“长卷”，卷中景色随节气更替而变化，随日月交措而增辉。

儿时，在桐花开放时节，春光融融里，每于门前小板凳上，稚气的眼光穿过缥缈淡淡的烟波，呆望远山隐隐桐花。先是青龙嘴开了几树，那一片繁白向杨贺坡慢慢推移，受大气的流布，如银粉浸染，一天、两天、三天，聚成一股花潮，经南瓜坡、小冯岩、过漆树湾、三交界、达野鸡岭。桐花开满整个“长卷”须十余天时间，最后形成一条壮美的花带。

老屋旁也有几株油桐树，总没有那“长卷”里的桐花来得悄然、迅速而一发不可收的气势。每去探望，又迟迟不见花开，非要等得快使我失去耐性时，才在突然的一个早晨发现已有一朵桐花在枝头怒放，风娇水媚，淡淡的羞，浅浅的笑，在风中静静展示自己的风采，给我带来十分的惊喜，正好慰藉那心中已久的期盼。

近距离欣赏，桐花硕大妩媚，娇嫩洁白的花瓣、带着露珠的清丽、红色的粉蕊，自有一种元气淋漓、朴野酣畅之美。这也许就是花的信使，沿途传递着青帝的信息。第二天，又有数十朵开放。几天过后，盛开如锦，一片洁白，满树流香。

在浓浓花荫下，氤氲花气中，享受着大自然的绝色馈赠，总是那么迷人，令人陶醉；一缕清风拂过，花枝摇曳，摇落一群粉蝶随风旋舞翻飞，落在头上、肩上、手心里。我且用丹青将对桐花之情愫，浸透在帛纸书画里，张贴于悠悠心房，任春去秋来千年婉转，浓烈的情感一如西湖山水般潋滟......。

一夜风雨淅淅沥沥，隐隐夹杂着桐花楚楚怜怜落地之声。放晴的上午，又去探望那曾在昨日开得繁盛的桐花，却只见零星花朵残留枝头，一地厚厚的花褥，正应了陆游那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的悲壮。桐花树下，那一排排整齐小坑，是村民们日前挖好准备用来播种玉米的，如今，满窝满坑的残花，正好一同掩埋了桐花的芳魂。

桐花落尽，每至夜半，心中仍有那花落的声音，一瓣、两瓣、、、、、、，在无人的林间飘落。缕缕悲怜之情在寂静的夜空里扩散、缥升、、、、。

啊，故乡的油桐，是被遗忘？被抛弃？还是早已流落它乡？总之，再难见到曾经油桐的身影。无论花开照人的盛景，还是香消玉殒的落魄，已再没了当初花开花落的场面。这究竟算是一种轮回？还是一种宿命？

如今，一提到桐花，脑海总会浮现那白瓣红蕊，带着露珠的清丽，淡淡的羞，浅浅的笑。每逢朦朦雨夜，依旧隐隐有桐花轻轻柔柔落地的声音，一朵、两朵、三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