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虚荣

当我在朋友圈显摆厨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庸俗。当那些同我女儿一样年龄的孩子喊我姐时，我特心虚。当Q友们留言景美人美文更美的时候，我惶恐不安。并非自谦，心态确实这样。

虚荣和我如影相随，我根本拒绝不了它，但我会暗暗骂自己浅薄。

真实记录我的生活，是我的初衷。生活有时像一件华美的袍子，炫目排场。有时又像一地的瓜子皮，狼籍不堪。所有该呈现的都在呈现，欣喜、平淡、颓废、愤怒，一个都没有缺席。它是我个人独享的，所以我根本没法拒绝。

每日从穿上运动鞋开始，钥匙，手机，耳机，零钱，一样不能少。我在许巍的节奏中，走向河岸，晨光熹微，楼房，梧桐树还是黑色剪影，我的马尾就颤出了小节奏。还有更早的人，已湿了衣襟，慢跑运动，是中老年人的选择。13度的气温中，一淸瘦老者穿一身红色短衣裤迎面跑来，每日里见他，一样的装备，一样的速度，风雨无阻。坚持，可以感受到来自心里的快意。坚持长时间做一件小事，就像喇叭花儿爬满篱笆，让人看到一墙的繁华。

一朵，很弱很弱，千朵万朵呢，它不弱，是可观的风景。我就在七佛山的山路里常常停下看那些喇叭花，它挨挨挤挤，一朵衰了，另一朵又开出来，一个月的光景里，它就是那样的昂扬，就是吸引着我。

吸引我的除了晨练的人，沾着露水的花，还有桥头的早餐。夫妻二人，五、六个小火炉，七、八种早餐，七，八种配菜。五、六盆洗碗用的清水。每日不到六点开始摆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米饭，小巧精致的玉米面疙瘩，平滑玉嫩的豆腐脑儿，每日用新鲜食油炸出的油条，还有老太太一早炒出的茄子，土豆，北瓜，萝卜，黄豆...少油酥烂。

坐在小板凳上，等摊主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金黄黏稠小米饭，自己配些小菜，用筷子沿着碗沿抄起一口米饭，米粒的清香和玉米糁子的微甘，尽入口中。我很佩服我们当地人使用筷子的技巧，那微黏的细小米粒，竟然在一筷一筷的抄起时，完整地送入口中，而通常在碗底不留任何残渣。

这让我想起我们的母亲们如何在我们幼小时耐心地一遍一遍的教，才使得我们用筷子享用美食。我有时吃的急，就选用勺子吃小米饭，过后总觉得不如用筷子吃得香甜。也许这是一种惯性依恋吧。

吃小米饭长大的人，难免会怀念以前的日子。挎着书包从学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妈，我回来了！妈妈便从锅里盛出一碗小米饭，舀上一勺菜，嘱咐我慢慢吃，别烫着！边吃边吹，额上浸出细汗，胃里暖和和的。即使吃遍了所有地方的早餐，我还是觉得吃小米饭胃里也贴，过瘾。

有一次，妈妈到地里干活儿，嘱咐我用小米做饭，结果我拿成了黍米，用的还比较少。一小时后，那米饭不仅不黏，而且还稀汪汪的，我又用一把豆面（本该用玉米面）和进去，以为会好一些，结果味道不敢想象，我一口没吃。妈只说了我几句，另外又弄了一点饭。我一直觉得自己忘了那些不堪的往事，但今夜当我侧躺在沙发上写这些碎片的时候，那些曾经的事一股脑儿地就记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