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合约

春天里，我没有办法，我想像有一纸合约。

我还要花上一天或者是两天时间，来加固我花房的围栏。

因为一个孩子，不时地，会到我的花园里来。

一次又一次地踮起脚尖，趴上那一断截儿的泥墙，向这边张望。

我跟他说，嘿！你实在是一个太淘的孩子－－我这里的花草与你那里的无异。唯一的不同的就是，我加了围栏。

他不说什么，笑笑跑开。

他有着清亮的眼眸，单纯而无城府的心。

可是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篷杂草。

我跟你打赌－－他一定没有正式的西装或者是燕尾服－－否则他不会总是这样，一点儿也不骄傲。

不过，他一定有一个很风致很风致名字，就像是自然界里的植物一样。

他腼腆地告诉我说，他喜欢我的花园。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你的喜欢，你就可以屡屡地来，踩坏我的泥墙，弄坏我的栅栏么？

哎，我警告过你的，你个傻孩子！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不会去动你的花草，也请你－－你也别来动我的花草。可你就是……哎呀你……

他蹙眉－－他突然的一本正经与无辜的表情把我逗笑。

于是我也蹙眉－－学他：没有发现吗？你真的，实在是，一个太淘的孩子－－我敢打赌说你一定是一个总会因为过于贪玩或者是健忘而时常地误了睡觉或者是吃饭的时常挨批的孩子。噢，我敢打赌－－你保准地，你保准会喜欢走钢丝－－对，你是一个走钢丝的孩子－－因为你总恶作剧般地喜欢听爱你的大人们对你提心吊胆的尖叫……

唉唉唉，他实在是令我苦恼。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于是我决定了：在春天，我要与他，签一纸合约。

帮我浇花吧，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看护－－看护这些花草。不让那些像你一样地乱进园子的人乱进园子。

我想像着有了这一纸合约，他会乖一些。

我想像着有了这一纸合约，他会收敛，收束。因为这一纸合约里有被选择有选择，因为这一纸合约里有交付，也有拒绝。

来吧，花园外面的孩子，来，在这春天来，签一纸合约。

【春暖花开-那英】

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