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儿初长成

带儿子去参加一所重点小学升二年级的考试，提前一天请了假，通知七点就要入考场，距目的地有三十多里的路程，且交通不是很方便。那一夜，是在母亲那里过的

晚饭后，我一本正经地对小朋友说：“今晚，我和我娘在一屋睡，你就和姥爷一屋吧”。小朋友也故作一本正经状：“我也要和我娘一屋睡”。我大笑，于是，我们仨人一屋。临睡前，小朋友很兴奋，不是因为考试，而是因为那花花绿绿的世界。

他躺在我身边，把枕头放得离我很近，我拿了薄被盖在他的小肚子上。好几年了，儿子由奶奶带着，很久我们没睡过一张床，也许以后，我们母子再也没有多少这样的机会了，他会在我企盼他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四点半，小朋友尚在睡梦中，他侧脸对着我，口水流了一枕。我把他摇醒 ，他一骨碌坐起来，半睁着懵懂的双眼。那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摆在桌上等我们了，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起床的。比起父母对我的爱，我总觉得对小朋友太过欠缺。小朋友不肯吃饭，母亲耐心地哄着我那不懂事的娃娃，他好歹总算喝下一袋牛奶半个鸡蛋。

五点四十分，父亲用他新买的电动三轮车载着我们出发了，原想打车去，父亲说不方便。没想到盛夏的清晨清凉得近乎有些冷，走了一小段路，小朋友抱着双肩蜷缩在车里，我把他抱在怀里用胳膊环住他，又在他腿上盖了一个蛇皮袋子。扭头看父亲，他正专注地开车赶路，我不敢问父亲冷不冷，怕问疼了自己的心。

路上不时看到带孩子急匆匆赶路的人，应该都是奔赴同一个目的地的吧，他们有着和儿子一样兴奋的眼神。远远地望见排得很长的车队，汽车，电动车，三轮车...以及晃动着大大小小脑袋的人群，有警察或保安在维持秩序。

我们只好下车步行，才彻底明白为什么八点半开考，却通知让七点入考场。据说报考的孩子有将近四千，加上送考的家长，小一万人也差不多吧。孩子们太小，有的只是兴奋和好奇，只有每位家长心里明白挤这条独木桥的艰辛，大有为了孩子豁出一切的意念。

天气燥热起来，秩序很乱。我和小朋友被夹在人群中，我扶着他的双肩，胳膊肘尽量向外扭，好让小朋友挨挤的几率小些，他的小脸已经变得通红。他用小手使劲推前面那高大肥胖的身躯，他说“妈妈，我不怕”。我们随着人流不由自主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空气里散发着汗臭味。

教学楼下的空地上，一字排开的课桌，我们在写着十七考场的桌前报道，已经有十几个小朋友在桌子后面排队了，我的小朋友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可爱的孩子们一字排开，后面的小朋友拽着前面小朋友的衣角，在老师的指令下，他们变得很乖。我站在儿子旁边，帮他擦一把汗。

见有家长对着小朋友千叮万嘱，我想我也该对我的孩子说点什么吧！我拉过儿子的小手，用很轻松地语气说：“好好答题，先做会做的....”，我话刚开始，小朋友就开口了：“我知道的，先易后难，做完要检查的”。我笑，小朋友是有实战经验的，我不再多说，在他们有幼小的心灵里，装载着他们自己小小的世界。

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长队，相互牵着衣角，向考场走去。感觉那个场景有些悲壮，年幼的孩子们奔赴的是一条怎样的路？是牢笼还是铺满鲜花的未来？。我目送着小朋友的背影，以后的日子里，小朋友将在我这样无数次的目送中渐行渐远。我鼻子发酸，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即将喷薄欲出的泪水。

在等待小朋友的间隙，我想了很多。一直认为我的孩子是顽劣的，也常常会用一个成人的观点去评判一个孩子的内心，这一点，妈妈在慢慢地改变，我也能感觉到我的孩子每一个小小的转变和进步，我不会再用太多的条框去约束一颗本应无忧无虑的童心，孩子的成长需要一个由稚嫩到成熟的过程，这个过程，是用自己的心在实践中一点一点去认知的，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太多的催化剂也许会扭曲了他们的成长。

紧紧拉着小朋友的手走出考场，走在拥挤的通往楼梯口的天桥，我想这也许真的是一座独木桥，这样的环境未必就一定适合孩子。但是不管他考出怎样的成绩，我都会坦然的接受和面对

家有小儿，让我欢喜让我忧。孩子，妈妈陪你一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