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苦度（五～六）

靠着门好半天才喘息过来，我拍着“咚咚”狂跳的心，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这是一个梦，我一定还没有睡醒！”

我使劲掐了把手臂，浓烈的疼痛感证明了我清醒着。

我不甘地匆匆打开门冲到外面，走廊上除了风，就只有幽幽的灯光和血红的地毯，什么也没有。我索性冲到了楼梯口，恰好一位服务小姐看见了，施施然走了过来，满脸媚笑着问道：“请问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我狠狠地剐了她一眼，丢下“不用”两字怏怏地返回了房间。

她坐在在沙发上，斜斜地靠着靠垫。眼睛一如既往地明亮着，只是脸很白，白的就像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

我走过去，伸手抱住了她的肩，眼泪却滑出了眼眶。

“哭什么劲啊！”她拍着我说：“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什么？我哭什么？你…！”我瞠目结舌，再次呆住了！

“是啊！”她有点脱力的说。

“你，你难道就一点都不难过么？！”

“谁说我不难过啊？摊上这事难道有谁还喜欢的跳啊？”她说：“只不过我已经对‘难过’有点免疫力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啊？”我第三次被电，呆若木鸡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她看着我的样子，竟然咧了咧嘴巴，是哭是笑我竟然没有分辨力了。

挂着眼泪，我困惑地看着这个和我亲密相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我越发云山雾海起来。

我沉默了下来。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开始下起来了。簌簌的雨声打在窗台上扑扑直响。

她拿起纸巾，轻轻地给我擦去了腮边的泪水。却伸手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抓的是那么紧，生怕一松手我就会跑掉一样。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瘦削，苍白，冰冷。并且还在微微地颤抖着。我终于感觉到此刻的她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来。

“难受就哭出来吧，那样好些。”我轻轻地拥着她接着说：“可别憋着！”

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半晌，两行清泪终于在她纸一般的脸上，肆意地奔流。

“你知道吗？”她哽咽着说：“我挺的好辛苦，好辛苦！”

我狂点着头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理解你，真的！”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同身受一般的酸涩眼泪又如不要钱的水一样，滚滚而落。

她哭倒在我怀里！

六

于是，在这个雨中的黄昏，在这个你神仙般风流快活过的地方，一幕幕她的辛酸，痛苦与悲愤，伴随着你的冷酷，无情与荒唐，逐渐地在我眼前清晰起来。

听着她沉痛的低诉浅哭，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了一起！我才发现你们，你的一切的一切竟然是那么地不可思议！那么地违背常理！如同天方夜谭！

我双目赤红！我想撕咬，撕碎一切，撕裂你的强烈冲动！

“算了。”她说。“佛说‘一切皆成因果’。如果是我不该承受这个果，那就让他自取自报吧！”

她的话让我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对她大吼到：“你还在信什么狗屁报应啊？你并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吧？为什么还要落得如此下场呢？你虽然并不是完美无缺，但至少你比世上大多数的人干净吧？！”

“哎！”她长叹着抹着眼睛：“前生往世，谁又知道呢……”

我简直就要发狂！

她看着我。明亮的眼睛如一汪清水汪着水雾。有些伤，有些疼，有些气恼，有些绝望，有丝可怜，有点固执……无所不包，应有尽有。

看的人心中发疼！

我低头慢慢地平静下来。

“你真不该到这肮脏，龌龊的尘世中来！”我一叹说到。

她默然无声。

“你打算今后怎么样啊？”半晌，我又问她道。“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千万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啊！”我斩钉截铁地说。

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回答我。

我知道她在作决定。

可这个决定不好作啊！毕竟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摆着的不是？

这场“戏”还真他妈的不好看！

“依我的话，这样的人渣就是活在世上凑人多的！不要也罢！”我怒恨交加地说到。

她始终都没有再说什么。甚至直到我们走出这里来到外面。

她招呼了一辆的士，并谢绝了我的极力挽留与相送。

分别时，她说：“谢谢你，也谢谢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真情厚意﹔更谢谢你的相陪，相伴，相助！我很知足了。”

她使劲地抱了抱我，转身钻进了车里。转眼间那辆车就消失在街的转角处。

我呆立在街边，看着那辆载着单薄的她的车消失的方向，无能为力的泪水又爬满了脸庞。

我咬着牙，一个决定浮上了心头：我要来会会你！

为她，也为我心中的那丝纯净！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