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祭

老妈走了，带着对我们最后的唠叨走了，这一刻，阴晦了几天的天空漂起了漫空的白雪，苍山裹素，长街泛白，盈在眼眶的里的泪水在也止不住，耳际响彻的是我们撕心裂肺的痛嚎：妈…！家母享年七十七岁，生于民国，十三岁便来我家做团圆媳妇(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懂什么是团圆媳妇)，现在十多岁的孩子还在父母怀里撒骄呢，可母亲这个年龄却已经上孝公婆，下劳家务，并且自此为这个家操劳一生。母亲没有念过书，而父亲算得一笔好帐，写得一手好字，也许是因为这个吧造成父母间很大的差异，母亲从打进门便没少受父亲的气，有时甚至是暴打(父亲也是个假斯文)，母亲都是逆来顺受，岁数大了，他们的打闹渐渐少了，父亲三年前去世时，我看见母亲在我们跟前没有掉泪，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她痛苦失声，母亲对父亲一生没有怨恨，只有牵挂！如今父母母同葬于穴，同在天堂相聚，想必是牵手相敬，相扶相持于久远吧…母亲共养育了我们子女五个，大姑去世时小表妹刚一周，便由母亲领来哺养，母亲将表妹视为己出，自小到大待遇上都要高出我们一点，我们到现在大家都格外疼爱这个小表妹，看不出不一样来。每逢过年，我家总杀猪，并且我家的猪总是我们村里最大最肥的，母亲养得一手好猪，以至我们家在最困难的时候过年也有肉吃，这些年养猪赔钱，可母亲照养不误，过年必有猪杀，当全家老小亲戚好友聚在一起喝酒吃肉时母亲躲在一旁笑着看着，母亲是在用这种方式寻找和储存着亲人团聚的美好吧…母亲一生烧香信佛，乐善好施，每有要饭的到家门口，母亲总会与饭与粮，这些年有些职业乞讨者混迹其间，母亲总也不会拆穿他们，向母亲伸出的手没有空着收回去的。老家一年一度的庙会，母亲必然亲去，其间要爬四五百米的山路，陡峭崎岖，可母亲直到去年从没有间断过一年，虔诚的祈愿却是求神灵保佑我们平安，殷殷的祷告里是母亲对我们永不放下的心…最后一次同母亲通话是十多天前，母亲病势沉重，我在电话里和她说马上回去，她却告诉我自己好多了，先不用回来看她。我自己这些年来为了自己的一点虚荣和小利，有七八年没有回家陪母亲过年，今年匆忙回去十来天，母亲尽然逢人就说今年是过得最好的一年，什么都不用她干了，那知我从家走后将近一个月，母亲就病得不成样子，和我最后的决别竟是让我安心在外工作，儿在千里万里也走不出老人家的心里啊，母亲…老妈一生，平淡无奇，一生只为家活着，为丈夫活着，为子女们活着，如今您去了天堂，您就为自己好好活着，天堂里您和父亲相敬相爱，天堂里没有向您伸手的乞丐，天堂里您仰拜的神仙都是您的左邻右舍，天堂里是我们和您永远相聚的天堂…妈，您走好！二零一二年三月七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