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春天有过约会（十）

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我的恶梦，我头昏脑胀，头重脚轻爬起来，蹒跚地走过去开门，一只手伸进来，人躲在墙后，一看手，就知道是小黄。

我马上清醒：你来了！小黄钻进来，虚掩上门，说：我跟她二姐说了我们俩的事，二姐不同意，二姐说一个残疾人，你以后怎么过日子，你们在一起有多困难，比正常人多的多，比你们想象的要大的多，难的多。二姐说是为我们好，不忍看到我们以后痛苦。姐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愿意跟着你，有困难、吃苦我都不怕。

至于我的病，小时候得过肺结核，正规医院看过，偏方也吃了不少，当时家里很难，就老爸一人工资，我们哥姐弟八个，哪里还有钱再为我治病，到最后就停治了，至于好没好，都不知道。但是我自己觉得好了，没有咳嗽，不喘气，脸色好看，体重也增加了，是一个正常的人。家人劝是他们的事，我认定了。

小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头脑很清晰，不象是头脑发热说的话。我好感动，我激动得流下热泪，拉住小黄的手：以后要你吃苦了。如果我们回黄梅，第一件事就是陪你到医院作全面体检，没病就更好。如果有病，我一定筹钱为你治病，治好为止。我紧紧地抱着小黄：世上有这样的好人！你对我太好了！我虽然不能给你很多的幸福，但我尽量给你减少痛苦，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幸福。小黄起身要走了，她眼睛湿润，说下午来玩，一阵风似的转过大门。

我还象在梦中，一整夜想东想西，好象天要蹋下来似的，这会儿又雨过天晴，一片艳阳天！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到菜市场买来早点，路上人来人往，个个眉开眼笑，都在分享我的开心。

看东方太阳露出了笑脸，又是一个大晴天！我回到店，开了门窗，打开收录机，放起那首《让世界充满爱》，干活了！

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今天起得很早。昨天好的心情到今天还在洋溢，一扫前天的阴霾。我轻声地哼唱《信天游》，等待那准时的小小闹剧的出现，等待那惊喜一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上的那个她没出现。门外已有行人，我赶紧开了门，买来早点草草用过，下了窗板，拿出表，作修理状，双眼盯着平常身影消失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我回过眼神看看对面，她们（正对面一家服装店一家美发店）都在忙，无暇顾及我。这时感觉身后有异样，随后一声轻笑，是小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问。她说她从后大门进来到我店门外，正看见我朝大门观望，就悄悄进来了。

你在看什么那么专注，小黄微笑着轻声问我。我问她早晨为什么没来。她说从今天开始以后不用看牛，牛被她老爸送回老家去放了。所以早晨不用起很早，自然就没有出门。我恍然大悟，小黄说晚上再来玩回家有事。

傍晚我早早吃了饭，到姐家洗个澡，顺便把衬衫领口处洒了几滴花露水。姐夫姐姐问我跟小黄的事怎么样了，我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概地说了，姐夫说这不怪人家，人之常情，要是我们自己也会这么做的。难得小黄好姑娘，不嫌弃你，就很不错，一般人做不到，要我好好对小黄，问我有没有钱。我说，有，小黄晚上到店来玩，姐夫姐姐叫我快走。

回到店已七点多，我的左邻右舍都黑灯瞎火，我开了门进了店，虚掩上门，没开灯，坐等着。不一会门开了，从身影就知道是小黄，她关上门，走到我身旁坐下，双手抓住我的手，我们静静地坐着，好宁静，多美妙的静！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外面有脚步声，在我门口停下，敲门，很用力，听声音是小黄大弟弟，叫我的名字，我不敢答应，很长时间敲门停了，脚步声走远了，我们抓紧对方的手，轻轻摇晃着，好象都在说：别怕有我在，别出声要坚持。

我们完全镇定下来后，小黄说要走，不然会发觉的，她整理好衣服，亲了我一下摸黑走了，我伸出头，看着小黄的身影消失在去她大哥的方向的路。我关上门躺下，想着刚才我们偷偷摸摸激动的时刻，触摸着刚才小黄亲的滚烫的面颊，思绪又飞到了小黄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