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春天有过约会（九）

下午，肚子咕咕叫，我忘了吃午饭，喝了点水，继续望着，下午人们下班的、放学的买菜的穿流不息，我死死盯住那条路，生怕错过小黄的身影。突然熟悉的身影，三个，正是小黄、她二姐小侄子，从市场门口经过，我赶紧走过去（可想而知我的走姿该多么狼狈），斗胆叫小黄，她二姐径直走去，小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手在身后摇了摇，一起走远去。

我怔怔地站在那没挪步，不解那意思。我回到店澡也不洗，蒙头睡下，想早点睡着忘了今天发生的事，也许明天醒来小黄又来敲门，又来一个小闹剧，也许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这几天，我们压抑内心的喜悦，谨小慎微，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露出马脚。小黄每天来敲我的门，寒喧几句，每天都带给我惊喜。

上午小黄来了，只见她满身是汗，身上沾满灰尘，嘴里正吸着软管饮料，她说给她二姐顶班刚回来路过我这。看到她这般模样，我忍不住笑起来。你看我这样子好笑是吧，那我等会变个魔术给你看，小黄略带不高兴地说。

我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看你这样子很滑稽，对不起。我拿出钱给小黄，说以后在外，如果饿了渴了就买点吃的喝的，不要难为自己。小黄从我手上，抽出两元钱。我把钱塞到小黄手上，小黄把钱放到桌子上：多的钱不要。我拗不过小黄，只好作罢。

下午我在干活，不经意抬起头，身旁有人，是小黄。淡淡香，披肩发，粉红上衣，黑裤子，半高跟鞋，漂亮！怎么样，还笑不笑我？小黄微笑地看着我。看来以后不能随便开玩笑。我问小黄今晚能不能出来，她问我干嘛？我说去照张相行不行？小黄轻声念叨什么，象是下决心似的：行，今晚去。她说家里有点事先回去，晚上七点照相馆见。

我早早吃过晚饭，到姐家洗了澡，跟姐说了照相的事，姐问我什么时候带小黄过来玩玩，我说等有机会再说就走了。

快到照相馆小黄来了，照相师傅问我们怎样照，小黄说她照一个人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照相是给你父母姐他们看的，所以就一个人照。小黄站在在，手里拿一束花；还有一张是小黄抱了把吉它，做弹吉它状，照相师傅征求我的意见，我说随师傅说怎样姿势照都行。照完相付了钱，我们走出照相馆，因为照相馆离小黄家不远，我让小黄先走，我远远地跟在后面，路上很多行人，我低下头，径自走。

直到小黄转过菜市场，我还远远地落在后面。明天就可以拿相片，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第二天

起了个大早，信步走到公路上。天微微亮，春风拂过，一阵清香；车子不断，呼啸而过，晨练的人三三两两，跑步者居多。

我返还之时，正遇见小黄赶牛往湖方向走去，我转过身，也许是小黄没察觉到，径直走去，我目送小黄的身影远去。

路过菜市场买了早点回到店，开门开张了。上午取回相，连同昨晚写的信一并寄回黄梅。信中写道：

敬爱的父母双亲大人，您们好！我在外谈了女朋友，现把女友相片寄回给双亲看看，让您们高兴高兴。估计五月八号左右我们回家，到时候迎接您们的儿媳吧！

祝好！

儿：和平草书。

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六号

下午小黄来了，我把寄相的事告诉她，但没说五月八号带她回家之事，因为主要她作，我不能强迫，我所写都是我武断下的结论。我还没看到相照的怎么样你就寄走了，太不应该。我说等以后到我家看不迟，小黄说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我没再说什么，小黄聊了一会其它的事就走了。太不应该，擅自作主，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以后作什么事一定先征求别人的意见，下不为例。看到小黄不高兴的神情，我吓傻了。

早晨，我起得很早，是想等小黄来后跟她解释昨天寄相之事，并向她道歉。六点多小黄没来，这会儿把早餐处理好再说。

吃完早餐，我在猜想小黄没来的种种原因。这时小黄二姐进来了，看脸色不妙，（我认识她二姐比她早），她二姐说：她妹妹有病，是肺结核，这病很严重，要治好得花很多钱。再说你身有残疾，行动不便，也照顾不了我妹妹，我妹妹过几天回鄂州治病，你就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忘了她，对不起，小徐。说完就走了。

晴天劈雷！我懵了，整个人要瘫痪掉，大脑一片空白…师傅你怎么了？来了顾客在说话，我的精神从天际回到身上，你修什么？那人拿块表递给我，修表，我哆嗦地接过来，我修好观察两天看走的正不正常，你过三天来拿吧。我打发走客人，想着刚才她二姐说的话：是不是她二姐看出什么或是别人告诉她什么；是不是小黄在关键时候问她二姐，要二姐给她拿主意。人之常情，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有个好的将来。

再说我是残疾人，以后的难处要比别人多得多，我能理解。只是我和小黄发展到这一步，心里着实舍不得，多好的姑娘！我能给她幸福吗？我是不是有点自私？要说她有病我不相信，脸色红润，正常的女性身材，活泼开朗，成天笑呵呵，这不是病人的内心和外在的表露，不管怎么说，等她来了问清楚。

我坐店里，眼望窗外小黄每天经过的路上，等，望眼欲穿！小黄你在哪里？每天早早来给我惊喜给我欢乐，让我不再自卑，让我不再忧伤，你在哪啊，你出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