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一路走好

清晨接到哥哥的电话，老弟，奶奶走了。朦胧中我有些愣神。昨天打电话给爷爷拜年，才知道奶奶已经几日不吃不喝，且生活不能自理。与妻子合计初三通车后即刻回老家，看奶奶最后一眼。只是，不曾想到奶奶昨夜已经油枯灯灭。

大哥说，今天就送奶奶走。怕大雪封了村路，就不等你了。挂了电话，奶奶的音容笑貌一次次浮现在我脑海。窗外的炮竹声声，我的奶奶真的走了。

依稀记得去年回老家过年的情景，我为奶奶扒香蕉，给她夹适合胃口的菜，看着奶奶安静的坐着不言不语。握着奶奶的手，她很认真的看着我，脸颊时而流露出一丝慈祥的微笑。已经糊涂的奶奶虽然不认得我们，但我在奶奶的眼神里读到了温暖和爱。

去年初一，除了老姑家的弟弟龙邻没有买到车票，其他儿孙全部归队。这是近十几年家人聚的最全的一次，本想拍一张全家福。却因我喝醉了，错过了这个机会。这一次错过，成了我与奶奶最后的诀别。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过错，过错还有机会修正，而错过将是一种无言的疼。这疼将伴随我终生。

在此之前，2012年夏季我回了一次老家。那时奶奶已经开始糊涂。下了车，爷爷正在小园里摆弄秧苗。而奶奶安坐在一旁的柴草垛。见我回来，爷爷放下手中的活儿，扶起了奶奶。我忙上前搀扶奶奶。进了里屋，二娘指着我问：“他是谁？”奶奶说：“我孙子，绍德，我怎么不认识。”二娘对我说：“你奶奶糊涂的厉害，还认识你。”

奶奶的糊涂是间接性，回家三天，我给爷爷奶奶拍了很多相片。

临回去的那个清晨，奶奶跑到后院坐在石块上抹眼泪。母亲与二娘怎么也无法喊回奶奶。奶奶平时虽然不说话，但她听到我今天就要返回小城的消息，所以难受起来。我与老婶将奶奶拉回屋。岳母安慰奶奶说：“大婶，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奶奶流着泪说：“你骗谁啊，大包小包的装东西。”糊涂的奶奶此刻的清醒让我这个缺席多年的孙子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奶奶舍不得我走，怕我走后她再也看不到我。母亲为了不让奶奶悲伤，吃过早饭将奶奶送到了邻居家。我不得不以这样方式离来故乡，暂时离开奶奶。

奶奶走了，那些陈年往事一幕幕爬上心头。记得也是一个夏季，那时我才十几岁，还没有当兵，那时的奶奶还很年轻。我光着膀子带着老姑家的弟弟在院子里玩。我在四轮车的一侧摇车，弟弟在另一侧将手塞到了齿轮里，一个手指头紧紧的卡在了齿轮之间。奶奶听到弟弟的哭声，跑来见状急的照我后背拍了一个巴掌。我看着弟弟的手指，吓的发抖。

奶奶忙跑到村里的商店喊来了人，大人们有人说，只能将指头的前节卡掉了，奶奶说什么也不同意，经过奶奶和大伙的努力，弟弟的手指有惊无险的留了下来。我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奶奶给弟弟指头上了锅底灰，回头又来安慰我说：“别怕了，弟弟的指头没事了，你还疼吗？”我摇着头，看到她眼里还有泪水未干。

奶奶走了，我多希望她再拍我一巴掌，对我说，回来送送奶奶吧。

还有好多孩提时代关于奶奶的记忆在脑海里打转。可是，奶奶真的走了。她走出了我的世界。尽管我有一万个舍不得，还是留不住奶奶。

奶奶，孙子不能亲自送你走了，在你不曾来过孙子的小城，我只能对着你的照片，给你磕三个响头，替我的父亲，你的儿子磕三个响头。让你重孙子给你磕头送你去天堂。

除此之外，孙子只能用这粗糙的文字送你走。奶奶，愿你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