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里柔软的故乡

文：红泥火炉

（存谢 银川日报）

从阅读海桑的第一本诗集《我是你流浪过的一个地方》开始，到他的第三本诗集《我的身体里早已落叶纷飞》我追随海桑的诗歌已经有了六个年头了。诗集《我的身体里早已落叶纷飞》中收录的二百多首短诗，依旧散发着海桑，沧桑、清淡、诚恳的诗歌特质，却较之前多了份更为厚重的生命体验。

《我的身体里早已落叶纷飞》分为三辑，分别是“亲爱的万事万物”“躺在花树底下”及“细碎的光阴”。诗人这样写《菊》，“灿烂的黄，落在菊身上∕黄色他安静下来∕变得自在清凉∕其实之前的时候∕菊并不认识自己∕是五柳先生种它采它……然后才长出东篱，长出南山∕这片土地才适合埋葬亲人。”

诗中诗人将季节、花、颜色、人、与土地、与死亡完全交融，表面上菊是一种再也普通不过的植物，但它其实象征着“故乡”的安静、清凉，而人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才可以长久的安眠。单就这首诗我们不难发现，海桑的诗歌语言较为朴实，有散文化的倾向，他的诗也很少给人惊艳的感觉，但就是这样细碎的感悟，却给人一种白开水般的安心，慰藉。

除了对故乡，土地的重度书写外，诗人还写了一些对生活观察与体悟的诗作。在《寂寞是可以吃的》诗人写到：“有些话，别人说才有意思∕另些话，死了说才有意思∕大呼小叫的席间∕我安静地坐着∕放一只蚕豆在嘴里∕左边嚼嚼，右边嚼嚼∕寂寞是可以吃的∕小口小口地吃∕寂寞就有了性感的样子。”热闹的酒席间，众人兴致极高，言语交错，但诗人却在对一只蚕豆的咀嚼中品味着寂寞和疏离感，诗人莫名而惘然的时刻在盛宴中一览无余。

这既是诗人对世人沉湎于空虚的排斥也是对如何坚守自我的深刻反思。写《病中·把脉》，海桑说，“病重的时候∕感觉离人间那么遥远”当好看而安静的护士给她把脉时，他“每一次都放慢了呼吸”这首诗很短，但作者透过在生病时对生命的独特的体验，完成了一次灵魂的升华：即便婆娑的世界存在这样那样的残缺，但因为有了美好，就值得每个人为之“放慢呼吸”，静静体味。

《我的身体里早已落叶纷飞》还有些是写给亲人的诗，这些诗句明显的要柔软温情的多。诗人这样写《妻子的春天》，“田垄之间，妻子一看见野菜∕妻子就忘掉了桃花”，短短两句就把一个热爱生活，勤于劳作的妻子的形象勾画了出来，而结句“是她让日子生出日子∕让孩子一天天长大”更是让人感叹，世俗生活蕴含的力量最为深厚，而诗歌也在与生活的碰撞中，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和睦相处”。

在第一本诗集《我是你流浪过的一个地方》中，海桑曾写过，“你呀你∕别再关心灵魂了”“静悄悄的做人∕像早晨一样的清白”，这样表达终极命题的诗句，但在《我的身体里早已落叶纷飞》中却记述了当下生活与追忆少年惘然的诗句，不得不说这是时间在人身上留下的强大的力量印记。但不管时光如何的流淌，海桑“身体里柔软的故乡”这一主题依旧令人动容，这是故乡的魅力也是海桑诗歌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