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

五月的省城，只要天气晴朗，就会直感暑气渐渐逼人。南来北往、向东去西的车流人流在高低错落的座座楼宇间穿行。地铁站人涌进涌出，公交站人时聚时散，车也匆匆，人也匆匆，一切都是炽热的，使人更觉得省城春的短暂。

十多年没来过省城的石头，再踏入省城地界时，已难找出记忆中远郊近郊的标志。楼群大道，无论是在建的，还是建成的，石头一片空白。当然，城市历史文化的底蕴是不朽的。不管是老城区，还是新建区，曾经代表一座城市历史进程的古建筑、近代建筑保护修缮的更加完好。这些，让石头都能向同行的人把往昔津津乐道点说一番。

出行。石头多选择公交车，好把沿道多浏览观赏并寻找昔日的记忆。

这班公交车的人不多，上车的都有座位可坐。石头选坐在邻窗的位置，爽意的看着缓缓后行的街景，有点劳累疲乏的肢体轻松下来。进站下车的停，上车出站的动，都没有多拉回石头的目光。

又到站了。伴随车门的轻声关闭，“咚”的一声撞击从车内冲起。旁边的同伴脱口“啊”声并手扯石头的胳膊。石头急转向同伴，又顺同伴的目光看去。车内通道的地板直直跪着一约二十多岁的小伙，面前放着一沓《晚报》放声：“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是一个残疾人，不会什么手艺，也干不了体力活，挣不来钱。爸妈死的早，只剩下我和妹妹。妹妹从小体弱多病，我要多挣点钱给她喝奶粉。

你们可怜可怜我，买我一份报纸吧！一份四块钱。你买一份好让我吃饭穿衣，让我照顾养活妹妹。”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静听他的话语。距他近处坐着的一位像是大学生的姑娘拿出五元钱来在手里。“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你们就买我一份报纸吧！我给你们磕头了！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福语中“咚、咚、咚”的磕头声伴随着车行的噪音脆响。

小伙捧报立起，近处的那位姑娘递过钱去，拿回报纸。小伙从车前开始“买我一份吧！买一份吧！你买一份吧！” 有的人掏出钱来递出接过报纸，有的人像是买报纸的同伴端坐不动。小伙也不多问，重复收递动作依次向车后。

石头打量那小伙。衣衫到不褴褛，只是陈旧。着身到不肮脏，只是有汗渍。体格黑瘦，动作还到利索。面相还善，只是没有表情。说话吐字有点口齿不清，像是口里含着什么压住了舌头。但“你买一份吧！你就买一份吧!”大家是能听懂的。

石头的前排坐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戴着眼镜。报纸塞到跟前“买一份吧！你买一份吧！”“我们没有零钱。”没戴眼镜的年轻人说。“那你可以扫码支付。”一张扫码牌合着报纸伸了过来。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报纸扫码牌，拿手机比划着。看来一时半会是操作不完。小伙没等待向后又依次过去。

后面没几个人，小伙很快就反转回来。路过石头坐的地，同伴递钱收了一份报纸。小伙则向前排那两个年轻人立住。两个年轻人凑出四个钢镚合着那扫码牌一起递给小伙。小伙麻利的把扫码牌钢镚塞进衣兜，又向着石头“你买一份吧！你也买一份吧！”同伴：“我们是一起的。”“奥！”车恰到站。车停门开，小伙下车右拐眼瞄后到的公交车而去。

车又起步离站。车上坐的二十多个人买了十来份报纸，有人亦在翻看。石头扫看了一圈又转头车外的繁华。

“咦！这是前几天的报纸。”车内有人不自主的出声。石头回头拿过同伴手里的报纸。的确，是前几天的旧报，但，还崭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