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思录（二七一）小院记续（二）松鼠、老鼠，及蚂蚁

厨房与后山的山体相连，没有后窗。房子西边套，装修时在西边开出一面小窗。一尺之内连着后面人家的金属矮篱。靠西的墙面上，每年都会爬上绿植。或爬山虎，或是何首乌。

他每年都要从后门出去用刀剪清理。

或许，植物是弄不明白人类的行为的。这么好的墙面，这么大的一片空间，为何白白空着？

其实爬山虎在墙上攀援的样子，多少是一景。然而，我没有阻止他的举动。窗户与后面实在太近了，有一年，在不足一米距离的矮篱笆外边砖砌沿口上，躺着一条蛇蜕下的蛇皮。害得我惊悚了很久，担心某一日，蛇尖利的牙齿咬破了纱窗，直接把我们家的厨房当成它的安家之地。

我也不是那种谨小慎微的家伙，家里来过很多异数。

后山植被丰富，与老家山里没有多大区别。松鼠来过家里。是在夜间失眠时候发现的。三楼是我们的卧房。卫生间靠后，前边是卧室。松鼠的动静非常有意思。夜深之际，非常安静时发出扑通一声，它跳在了卫生间的天花板上。然后往卧室这边而来，脚步细碎，悉悉索索。起初，我以为是老鼠，然后告诉他，家里进老鼠了，在天花板上。并商量着是不是要到物业讨点鼠药之类，否则家里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建议在某一日被推翻。有一日清晨他去四楼洗衣房洗衣服，当场看见一只松鼠迅速钻入我家的雨水管道。我记起小区物业曾告诉我，松鼠不会咬电线，不太会捣乱。所以，我任其自然。

去年，我主动讨要了一只小猫回来。不是纯种的狸花猫。我用宠物猫的标准饲养。从未想过家里需要它捉老鼠来着。结果，发现家里真有老鼠，先后有三只老鼠被小猫发现，咬得半死不活。去年年底大扫除，总觉得家里有股臭味。钢琴后边，厨房里边尤甚。

我在假期里，干脆移开钢琴查看。不得了，一堆老鼠屎在里边。厨房里边闲置不用的抽屉里也是。我突然明白，是香味四溢的猫粮作了祟。我做了彻底清理，还把厨房柜子下水道处用黄色的宽胶带纸裹了又裹，贴了又贴，不留一丝缝隙。家里鼠害才彻底消停。

如此小心翼翼，然而家里的来贼防不胜防。

比如蚊子，比如蚂蚁。曾经写过蚊子，在此不想啰嗦。厨房向来是另一种屠宰场。美味的产生，经常伴随着血腥，以及毁灭。我不明白一群群的蚂蚁总是浩浩荡荡，或者说义无反顾地向此而来。

厨房的窗户，不仅可以透进光亮，更可以通风换气，不可能一天到晚紧闭。去年的一群蚂蚁，胆子肥，直接从纱窗沿口进来。它们的先遣队早就探得两条路线。水槽左边，它们是不会去的，因长长的台面上只有一个盘子架，筷子筒和一只电饭煲。平时清理得干干净净。

两条路线都在水槽右边，即灶台处。一条是沿着墙壁走的，沿墙过灶台然后转弯到达灶台的另一边往下直达垃圾桶。另一条路线则是由水槽走台板沿口最后也是直达垃圾桶。

第一次发现，我用小时候的办法，直接用开水壶里的热水浇淋。后来买了枪手灭蚊液，一阵扫射（当然必须在冷锅冷灶，不煮菜的时候）。再后来，我曾拿面粉加水揉成粘稠状糊在蚂蚁进来的地方。人蚁之战，从夏天开始，一直延续到冬天才结束。

今年暑假，我又与蚂蚁杠上了。或许受了去年的历练，蚂蚁也改变进入厨房的入口。经过我的观察，蚂蚁是西边和靠山的墙体拐角处的一个缝隙钻进来的。

一次，我在水槽削梨。削梨，切片，然后端着出去品尝。就懒了一个动作，忘把水槽里的梨子皮清理到垃圾桶了。一会儿工夫，水槽里的蚂蚁就像开一场盛宴。结果就是，一场热水冲刷，下水道成了它们的最终去处。它们是不死心的。昨天，吃梨，我吸取教训。

把梨子皮全部清理到垃圾桶，再慢慢享用。回到厨房，看见垃圾桶里边，梨子皮上又是黑点一片。这个小生灵的嗅觉怎么如此灵敏。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它们完成了侦探、探路、招引同伴等全过程。对着垃圾桶，我只好拿起枪手又是一阵扫射。

危险与胜利总是对应存在。自然界的生存法则，在人面前，有时候会变得毫无意义。

我也不知道，自己与它们的战争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