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阕岁月,半阕风静

    半阕岁月,半阕风静

    文/白音格力

    养了两盆茉莉,从四月份一直奇迹般地开到九月中旬了。冬末春初,家里有地暖,花期早了,也长了。几个月里,我因此有福,常泡茉莉花喝,一次两朵。水至清,花至白,每喝一口,总会看一眼杯中两朵茉莉,依然那么白,感觉整个人生也因此而素净而无染。

    一朵花,开时那么清喜,落时,很静,静到你的身体像一座山林,无鸟鸣水声,只铺了一地的花瓣。我想人生也不过如此,凄风冷雨半生岁月,终于走到风静之地,落花薄薄地铺在来路上。有人看了会伤感,有人却满怀惆怅,但依然感觉很美。

    就像我对某些节日的抗拒。曾认为,和一个人在一起,每一天都是节日;与一个人分离,天天是纪念日。不,现在不,现在的我,不再这样伤感悲观。

    比如以前从不过七夕,世间的情,在我看来,多是“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而岁月迢迢,总会平添几多凄凉。如今,对于七夕,我总愿安排一首诗般的美好心愿:你让花香为邮差,送衣予河东牵牛;我派清风为快马,寄信予河西织女。或者向诗人借一个邮差,请他七夕之前所有日子,将河东牵牛寄到河西;七夕之后所有日子,将河西织女寄到河东。

    人生如果是一首凄凉的词,那么我愿半阕岁月走过,留半阕风静,保有美好的初心。

    高中时一好友喜欢唱歌,吹口琴。那些年,他唱了很多歌,也吹了很多歌。大学期间,他写了一首《花儿》,歌词很简单,写给他高中时暗恋的一个姑娘,写好跑到我的城市唱给我听。大学毕业后两三年再相聚,我说想听他唱《花儿》,他就唱了,我听得眼睛红了,我们开始学会怀念了。

    又过近十年,有一天晚上想听这首歌,因为不记得歌词了,特别想再听一遍。我打电话,他说,他也忘了歌词,也很多年没再唱过这首了。他说他可以吹给我听,他吹了口琴,熟悉的旋律响起,里面多了安静的美,那么好听,每一个音符上仿佛都注入了回忆的种子,一刹开出花。

    原来,那些旧的、暖的、可以一生回忆、让眼睛一热、心下还能一动的、那么一首永远在脑海里、心田里、响着的轻轻响着的一首歌,就算多少年以后,流年流走了,时光也光了,记不住歌词,但旋律,会依旧响在心里。

    那是往事的旋律,在岁月深处,像一场风,静了下来,落在心头。

    也许,人一生总有一段段岁月,风裹着沙,卷着雨,不停歇地袭来,在光阴提笔为你写的诗词里,占了半阕,但我们至少还有半阕,该由自己书写,哪怕仅仅是为一朵茉莉花,为一个节日,为一段旋律。

    我想,人生那么多雨疏风骤的昨夜,今朝就做浓睡心安人,哪管不消的残酒还醉不醉人。卷帘看,半阕岁月,半阕风静,往事山头,海棠依旧,手握一枝,绿肥红瘦。

    (《青春美文》2016年第12期专栏,摄影: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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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1/2016 8:40:1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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